在《赛博朋克2077》的最终任务“夜曲OP.55 N.1”中,当V跟随米斯蒂登上天台,面对强尼·银手的终极抉择时,一个看似简单的对话选项,将会把主角V的未来导向最凄凉的结局:
选择【我可以把这一切都抛下】。然后拒绝服用欧米茄阻断剂,并扔掉药片。随后,在夜之城的绚烂霓虹下,一声枪响,V的生命戛然而止。
这个结局没有成就解锁,没有后续剧情,甚至无法存档重来。它如同夜之城吞噬无数灵魂的缩影,用最决绝的方式,以自尽宣告对命运的反抗与妥协的彻底失败。主角V的游戏生命就此结束,只留下制作人员名单中,V的朋友们痛心的留言,这成为了游戏中最具冲击力的终章结局。

为何以自杀谋解脱?
首先
在游戏的开始,V的体内植入着致命的Relic芯片,头部遭受重创,生命倒计时已经启动。而无论是投靠荒坂成为赛博网络世界“永生”的电子幽灵,还是将身体交给强尼,由强尼来延续自己肉体的生命,本质上都是对强权与入侵者的妥协,自己最终都会成为身体与意识的囚徒。只有自杀,这是V是能掌握命运主动权的选择,既能拒绝资本公司的奴役,也能避免成为容纳他人意识的躯壳。
其次
游戏中的夜之城是一个吞噬人性、榨取灵魂的巨型机器。V曾试图成为这座资本乐园的传奇、改变自己的命运,但最终发现,无论是成为来生的掌权者,亦或是流浪者的领袖,还是荒坂的傀儡,都无法逃脱被夜之城异化,抛弃初心的结局。自杀是对这个腐朽世界的无声抗议,以消亡证明存在的尊严。
最后
强尼·银手,这位桀骜不驯的摇滚明星,夜之城无人不知的传奇,虽然只是V脑子里虚幻的意识,但是他在V的旅程中从敌人,逐渐变成了亦师亦友的存在。在V最后的时刻,他理解V的疲惫与绝望,甚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选择。他们两人身上的羁绊也在此得到了最终的升华,V从强尼身上汲取反抗强权的勇气,而强尼则通过V寻求放下执念的可能。在最后的自杀结局中,强尼的沉默既是对V选择的认可,这场死亡不再是逃避现实的懦弱之举,而是勇士悲壮的在保存自己最后的尊严。

自杀结局的哲学意义
在被称为“最坏结局”的自杀结局背后,没有奖杯,没有圆满的结局画面,但是却唯独这个结局成为了许多玩家心中最难以释怀的终章。它没有采用传统游戏“努力必有回报”的叙事逻辑,反而是选择直面现实世界的残酷,在赛博朋克里夜之城的深渊中,就算是主角,是英雄,是传奇,也会堕入深渊,再也重整不能。玩家在得到这个结局的震惊之余,也都开始反思:V的选择真的是失败吗?死亡或许才是夜之城故事背景中的成功?
而在论坛与社交媒体上,玩家们对这个结局的讨论到了今天也异常的激烈,有人痛斥这是主角V懦弱,逃避现实,而有人却觉得V这样的选择才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。这种分歧恰恰揭示了赛博朋克世界的复杂和绝望底色,在科技与资本公司==强权的碾压下,人们到底该怎么去定义自己的价值?自杀这样的极端选项,是否是最后最英勇的反抗?这些讨论让这个结局不再单单限制在游戏选项的浅薄意义上,更是带来了无比的哲学价值。
而V的死亡并非突然的崩溃,他的崩溃历程贯穿了整个主线,一切的经历都在铺垫。从杰克的死到T-Bug消逝,从竹村极致的忠诚到荒坂难以预料的阴谋,V始终在绝望的泥潭中挣扎,在名为“夜之城”的泥潭中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喘口气的机会。最终的自杀结局将这种窒息的悲剧推向了顶点,用极致的黑暗来焕发玩家们对光明和正义的珍惜。

夜之城悲剧的现实隐喻
赛博朋克整个世界的终极命题是什么?,可以从游戏的自杀结局窥探一番,自杀结局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:肉体与意识皆可被篡改、生存成为一场交易,什么才是为人的实质?而V的最后的极端选择指向了现实世界中的存在主义,既在无法掌控命运的世界中,死亡,或许才是对自我身份进行最后捍卫的手段。夜之城的资本垄断、阶级固化、科技异化,正式对现实中人类社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的夸张映射。V最后的自杀结局提醒我们:当个体存在被系统完全压垮时,个体的反抗可能会超越常规的逻辑,自杀的结局并非鼓励人们走向绝望,而是希望能够借此警示玩家们,要珍视现实中的人性与平等。
制作组CDPR通过这一结局展现了其公司异于常人的勇气,拒绝在游戏中为主角,为玩家提供虚假的希望,而是让玩家们睁开眼,直面悲剧的真实,让《赛博朋克2077》超越了普通的娱乐产品,成为引发玩家群体深刻思考的艺术载体。成为了真正的“第九艺术”

和其他结局对比
对比“恶魔”结局:
投靠荒坂看似能够续命,实则沦为数据世界的囚徒,灵魂被资本奴役,成为公司强权可有可无的玩具。而自杀结局虽然肉体消亡了,却保留了精神上的自由。
对比“星星/太阳”结局:
与帕南或罗格合作,可以成功逃离或者成为传奇,但V的肉体仍然将会消亡。自杀结局则是彻底斩断了所有的可能性,以极端的自我毁灭换取解脱。
对比“节制”结局:
将身体交给强尼,让银手重生,看似双赢,但失去了自我。在自杀结局中,V主动选择消亡,拒绝任何形式的延续,捍卫了自身人格的不可侵犯。

在虚拟中寻找现实的答案
首先,要有接受不完美的勇气,自杀结局教会玩家接受悲剧结局发生的可能性。游戏世界如此,现实亦然。很多时候,承认失败并坦然面对,比盲目追求胜利更需要勇气。
其次,要学会重新定义“成功”,游戏里V的旅程中,他曾为生存、复仇、尊严而战。即便最终选择了自杀,他反抗的精神仍然在夜之城留下了自己的印记。对他而言,成功并非最后结局的奖杯和成就,而是最终对自我的坚守。
最后,要思考科技的意义,Relic芯片、意识上传、电子永生……这些先进的科技设定迫使玩家思考,科技是应服务于人,服务于人性,还是被资本,强权扭曲为异化别人的工具?自杀结局是对赛博朋克科技异化最悲壮的控诉。

直面深渊,不忘星空
《赛博朋克2077》的自杀结局,是游戏历史上最令人窒息却又发人深省的终章之一。它没有给任何人救赎之道,却逼得玩家直面绝望;它没有胜利的奖杯,却让V的尊严在肉体和灵魂的消亡中永恒。而夜之城呢?虽然依旧在霓虹中腐朽,堕落,但V对准脑门的枪声,却给所有玩家敲响了一记警钟:无论什么情况,唯有坚守人性,方能找到真正的希望。